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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ay11

    欲把西湖比西子

    April 16, 2019 in China ⋅ ⛅ 19 °C

    古人云: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于我而言,苏州与杭州相比,恐怕还是杭州离天堂更近一些吧。苏州的落花流水、庭院深深固然美不胜收,但终归是沾着烟火气的人间;而杭州就不一样了,只消在苏堤上走一走,就仿佛远离了尘世间的喧嚣,湖光山色尽收眼底,心胸也豁然开朗了起来。

    春花还未开尽,晚上漫步在湖边,一树树桃花借着月色绽放,娴静而优雅,新绿的柳枝伴着微风翩翩而动,灯光昏暗,沿湖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又一对的情侣,浓情蜜意,低诉衷肠,真是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,差一点就让我对单身生活产生了怨恨。

    白天的西湖同样迷人,远处的青山佛塔清晰可见,与湖面上摇曳着的画舫游船相映成趣,自成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。从孤山上的楼外楼远眺,山外青山就在眼前,感叹这家饭店的名字起得真好,位置也选得绝妙,难怪民国时的政客文豪也都纷纷在此用餐。

    黄昏的时候,坐上手摇船游览西湖,听梢公介绍西湖的历史和杭州城的变迁,自又是另一番感受。问了梢公才知道,西湖的平均深度竟然只有两米多,正所谓“疏影横斜水清浅”。不过水虽不深,湖底却有多达四到五米的淤泥,怪不得苏东坡当年号召杭州城20万百姓疏浚湖底,挖出的淤泥足以堆成一道两公里多长的苏堤。

    三过杭州,行程每每都被西湖占满,至今我都没有去过杭州城的任何其他地方,西湖这么美,别的还有什么好看的呢?

    顺便摘抄一些20世纪初日本文人游历中国时所描绘的西湖,于我心有戚戚焉:

    西湖景色的美,我想主要在于其面积不像洞庭湖、鄱阳湖那样大得浩瀚无边,而是一眼即可望到尽头,却有一种苍茫迷蒙之感,湖与周围秀丽的山峦丘陵相映成趣,极为协调。有时会感到它相当地雄大壮阔,有时会感到它又如盆景般地小巧玲珑,湖里有湾有岔, 有长堤,有岛屿,有拱桥,晴雨朝夕景象不同,犹如一幅长卷在你面前展开一般,所有的景物都会同时映入你的眼帘,这就是西湖的特色。
    ——《西湖之月》——谷崎润一郎

    西湖的景色怎么看也看不厌。它体现了自然与人工融为一体的极致。西湖的美一半在自然,一半在其建筑。这里沉淀着几千年的历史文化,一木一石皆蕴藉着古人的精魂。
    《西湖浏览记》——村松梢风

    茫茫烟水之上,中天云裂处,流溢出窄窄的月光。而横亘水面的,一定不是苏堤便是白堤。堤上是三角形高高地拱起的照例是座双拱桥。这美妙的银色与黑色,到底是在日本无缘一睹的。我坐在颠簸的车上,不禁挺直了身体,久久颙望着西湖。
    《杭州一夜》——芥川龙之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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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ay3

    金陵风物二三

    April 8, 2019 in China ⋅ 🌬 15 °C

    南京的饭菜可真好吃啊!

    这两天吃了三家馆子,都非常满意,特别是几道当地特有的时令青菜,芦蒿、菊花脑、豆苗……简单的烹调、清淡的口味,却让人回味无穷,赞不绝口,连作为四川人的外婆,居然都开始贬低自己家乡的菜肴了:“这比川菜的重口味好吃多了!”

    想起之前看谷崎润一郎写的《秦淮之夜》,里面便记录了南京的菜肴:“据说虾是这边的名产,原料自然是上乘的,而其味道则相当地清淡。即使是日本菜也难以做到如此清淡。这样的佳肴,任凭怎样讨厌中国菜的人,也不可能不举箸一尝。”

    除了饭菜,金陵的历史风物也令人流连忘返。

    “烟笼寒水月笼沙,夜泊秦淮近酒家”,千百年来,但凡读过杜牧这首《泊秦淮》的人,恐怕都无法不对秦淮河的夜色产生几分向往。有趣的是,这里明明在历代都是夜夜笙歌的繁华之地,可在文人的笔下,却偏偏总是被染上悲剧的色彩——“肠断秦淮三百曲”,“伤心最是秦淮月”,“想得玉楼瑶殿影,空照秦淮”……如今的秦淮河,游船画舫在桥底穿梭而过,两岸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附近的夫子庙,更是办起了夜游灯会,游客比白天还要多。我很想知道,那些诗人是否当年就是面对如此盛景而发出悲叹的?

    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,来了南京才知道,原来这四百八十寺之首,便是玄武湖旁的古鸡鸣寺。漫步玄武湖时,便可以看到鸡鸣寺的佛塔与远处的摩天大楼一字排开,构成绝妙的对比。想必古时,这座佛塔一定是附近唯一的高层建筑,不论是从玄武湖远观鸡鸣寺,还是登临佛塔眺望玄武湖,一定都是别具一格的风景。鸡鸣寺虽然地处南京市中心,可因为地势较高,立于禅院之内,却丝毫感受不到墙外的车水马龙,犹如置身于深山古刹一般。

    位于长江北岸的浦口火车站,现已停止使用,可就是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旧车站,却有着许多故事。从破碎的玻璃窗中,可以窥见曾经的候车大厅,里面堆满了旧物,墙皮也落了一地,淡淡的霉味混着尘土透出窗来,一呼吸,仿佛就能嗅到历史的气息。初中课文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,便是在这个小站发生的故事。小的时候学这篇散文,只记得了晦涩难懂的生词,却并不能体会到笔墨中所透出的父爱、亲情、离别,甚至觉得那个穿越铁轨去买橘子的父亲形象有些可笑。然而长大后再读,竟被感动得流泪,果然人生的很多道理,只有经历了才会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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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ay1

    又到南京

    April 6, 2019 in China ⋅ ☀️ 25 °C

    以前来过两次南京,都是匆匆忙忙,除了夫子庙旁熙熙攘攘的人群,竟没有什么别的印象了。这次与家人同行,希望可以好好探索一番。

    出租车驶入城区后,街景开始变得江南起来。粉墙黛瓦,即便是新修的房子,看起来也那么妩媚动人,气温舒适,春花也还未谢尽,清风拂面而来,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。妈妈和外婆开始背起诗来,这次的江南行便缘起于她们俩的诗词学习,今天又恰好是农历三月初一,可真的是“烟花三月”了。

    安顿好后,妈妈便陪外婆去探望了当年在北京一起工作的老同事。本来想陪她们一起,但一晚上没怎么睡觉的我,实在是没有了力气。后来看妈妈拍的录像,几个年过八旬的老人,在餐厅里一起吟唱李叔同的《送别》,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”,让我特别感动。

    刚好赶上清明假期,附近的秦淮河畔一定是游人如织,还是少凑热闹,明天先去玄武湖看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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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ay12

    北京的两场聚会

    July 7, 2018 in China ⋅ ⛅ 26 °C

    拖延症又一次战胜了自律:我现在在香港机场的登机口补写上个星期在北京的经历。

    从贝加尔湖返回北京后,我和妈妈、外婆在北京又呆了三天,主要是陪外婆故地重游,见一见当年的老同事们。坐在从机场去AirBnB的出租车上,外婆看着窗外早已无法辨认的街景,回忆的思绪慢慢展开。1955年从重庆大学机电工程专业毕业,外婆和外公(当时还是男朋友)被分配到位于北京的航空规划设计院,负责军用航空方面的设计,当时的办公地点在广安门外,几个月后迁到了德胜门外的铁狮子坟——北京师范大学的对面(算我半个母校吧)。据外婆讲,当年和她一起去的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毕业生,大家都是年轻人,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,办公室里还有来自苏联的一位名叫比尔金娜的专家——“当年她都35岁了,但还没有结婚,也不喜欢跳舞,业余时间就喜欢看书,反正是一个很不典型的苏联人。”周末时,外婆就和同事们一起逛北京城,前门、大栅栏、天安门、故宫、王府井、西单、景山、北海,都是他们闲时常去的地方。偶尔大家也会一起下馆子吃饭,特别是他们几个来自四川的老乡,时不时就会去研究院附近的一家四川饭店解解馋。一号线刚修好的时候,年轻的外婆和外公常常从西单坐到当时的终点站石景山,出站逛一圈后,再原路坐回来,“我们哪里见过地铁嘛,都觉得很新鲜,纯粹是为了坐地铁而坐地铁,哈哈……”

    除了外婆和她的同事们,当时在北京的还有一位她小学和中学时代的同窗好友——一位姓刘的奶奶。刘奶奶的照片我从小就见过,完全就是电影明星的模子。刘奶奶在北京林业大学读书,由于身体不好,休学了一年,所以外婆已经在北京工作了,刘奶奶仍在读大学的最后一年。“这个刘奶奶呀,什么都好,就是当时太为爱情疯狂了!”刘奶奶已经去世两年多了,但外婆现在谈起当时她的事情,还是很激动。“她从中学时就喜欢上了我们班的一个男生,那个男生有什么好啊,要长相没长相,要才华没才华,要人品没人品,我给她说了多少年了,她也都清楚,却一直说‘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’。后来这个男生去了山西读书,刘在北京,两个人就异地恋了很久。我来了北京以后,和她好说歹说,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和他分手,于是坐火车去山西和他当面说清楚。没想到啊没想到,等她回来时,不但没分手,竟然……竟然怀孕了!“外婆越讲越气,我也不由得大吃一惊——原来这种事在60多年前就有了啊——可见人始终是欲望的奴隶(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)。”那后来怎么办呢?她不是还在上学吗?“我急忙问道。”对啊!所以她就来找我想办法,因为我工作了,她就托我联系医院,我费了好大力气,才帮她找到了医院,去把孩子打掉了。不过他们最后还是结婚了,去了天津。但是婚姻生活很不幸,这个男的就如我所料,婚后就显现出了本来面目。刘奶奶也后悔了,最后几十年他们都一直分居,几乎连话都不说。“ 想到这个已经辞世的儿时玩伴和一生的挚友,外婆唏嘘不已。

    到北京后的第二天上午,我和妈妈陪外婆去了铁狮子坟的航空设计院家属院——她的老同事们大多还住在这个名为”延安大院“的老地方,当然,院子里的平房早已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被改造成了六层楼房。除了外婆,这次小小的聚会共有五位老同事到场,其中有两对夫妻——就像我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一样,与人们的想象不同,50年代在城里工作的年轻人绝大多数都是自由恋爱,往往不是同学就是同事,由父母安排婚姻的极少,所以跨地域的结合就非常普遍。我自己家是四川/重庆和山西/辽宁的组合,而这两对老夫妻分别是山东/湖南和山东/上海的结合,不过,因为老爷爷老奶奶们在北京生活了六十多年,除了那位上海的老奶奶,我已经很难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他们家乡的口音了。外婆的这五位老同事,最年长的已经88岁了,患有阿尔兹海默症,已经不太能和大家正常交流,最年轻的也有79岁,当年是设计院里的描图员,负责抄写和绘制设计图纸。他们回忆趣事囧事,聊着自己的孩子和孙辈,扯着家常,毫不见外地开着彼此的玩笑,感叹时光的飞逝。说得最多的,还是当年设计院里的一位位同事。

    “那个三组的谁谁谁还在吗?”
    “哪个?”
    “就是那个坐在办公室最中间的。”
    “噢,他啊!他去年冬天走了。”
    “噢……那二组的那个描图员呢?”
    “她早走了!比她老公还走得早!”
    “岁月不等人啊,我那天想了想,我们办公室啊,好像现在没走的就剩你和我了!”
    “啊?那个谁也走了吗?她比我们小好几岁呢吧?”
    “走了!走前两年我们还见了次面,她来了趟北京,我们去隔壁饭馆吃了顿饭。”
    ……

    第二天晚上,我与本科寝室的好姐妹们在小酒馆聚餐,不免也回忆十年前的大学生活,交换彼此关于大学同窗的信息。

    “那个隔壁寝室的谁谁谁结婚了吗?”
    “结了啊!好像都快生孩子了。”
    “这么快啊!那二班的那对情侣呢?”
    “孩子都快两岁了吧!”
    “时间过得真快啊……大家怎么进入到人生下一阶段了!”
    “我想了想,我们学院女生寝室里,像我们这样的(不婚不育不着急)应该没有了。”
    “哈哈哈……”

    漫漫人生啊,抵不过时光飞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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